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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仪阁》中的铜器全形拓本
    发布时间:2020-09-21 来源:杭州日报

    清仪阁,是张廷济的斋名和收藏处所。张廷济的收藏,以商周青铜器及历代金石书画闻名,毁于清咸丰年间的太平天国之役。《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十卷(以下简称《清仪阁》),是现今所见张廷济所藏金石古器物的集录,以图册的形式,收录古器物共400余件。

    《清仪阁》第一册所收录的4件爵以及1件簋的全形拓,考释题跋均记时为“道光二年壬午二月廿一日”或“道光二年壬午二月廿二日”这两天,行款、格式都相同,另纸书写。看来都是整理装册时所书。四爵一簋全形拓均为整纸拓成,应该拓成于清道光二年(1822)年二月之前。其中仲隻父簋(褚德彝补题作“周仲凫父敦”)另有一铭文拓本,边上有“癸酉九月廿三日”的题记,癸酉即清嘉庆十八年(1813)。后面所附的簋座刻铭拓本,有翁方纲的题跋,作于“嘉庆癸亥六月”。癸亥是嘉庆八年(1803),即张廷济嘉庆七年(1802)买来此簋的第二年。与存世的六舟全形拓相比较,我们就明白了,张廷济的这几件全形拓,在时间上要早得多,所谓的“均不甚工”,其实是早期形式的正常表现。

    《清仪阁》第一册共集录商周青铜器41件,一共收了5件爵,除了起首的4件爵全形拓,还有就是者㚸爵。者㚸爵是方爵,“高建初尺尺有四寸,深四寸五分,长尺有一寸,阔四寸六分,重今等四斤二两。四足两柱,有鋬。遍身作蟠夔云雷文,四面及流、尾俱承以觚棱。铸款在尾”。“建初尺”又称虑虒铜尺,有记载清初开始流传,传世摹本、拓本及仿品不少。按张廷济所记,依23.5厘米一尺计算,这件方爵高达32.9厘米,流、尾长25.85厘米;依清代库平每斤约596克计算,爵重2458.5克。据《殷周金文集成》9090者㚸爵的“说明”,这件方爵,就是日本人梅原末治1933年《欧米搜储中国古铜精华》著录为美国底特律某藏家所藏的“饕餮纹方爵”,“高八寸七分五厘”,“Height 26.4cm”。

    这样一件重要的青铜器,又有着爵类中少见的长铭,在这本集录中自然留下了多条考述,记载了曲折的求购经历,并裱附托办人孙古云的来信、朱至的咏爵长诗等,极显重视,但就是未见有该爵的器形拓。2014年10月出版由西泠印社编的《吉金留影——青铜器全形拓摹拓捃存》一书,起首第一件,发表了由童衍方收藏的《周诸女方爵全形拓》轴。这件全形拓装裱为挂轴,原题签还在,字迹已有磨损,但仍可以看出内容,为张廷济的手笔:

    诸女方爵。徐寿庄、质夫侄、文后山、六舟僧四题。此拓真是珍品。道光庚寅蚤(早)秋装。叔未题(钤“张叔未”白文印),庚寅,道光十年。

    《周诸女方爵全形拓》画芯中间为者㚸爵全形,左下钤“嘉兴张廷济字叔未行弎居履仁乡张邨里藏经籍金石书画印”朱文印。四周题满跋文,计徐同柏(寿臧、籀庄)《周诸方爵当作周诸方觞》一篇,《释臾》一篇;张开福(质夫)《说觚》一篇;张廷济自作考释二篇;购藏经过跋记一则,及拓装经过跋记一则;六舟(达受)观跋一则;文鼎(后山)观跋一则。以上题跋记时日的均为清道光十年(庚寅,1830)八月或“九秋”。末尾又有道光十一年(辛卯,1831)“九月廿八日”孙琇(松泉)和翁鸿(叔钧)同观的跋记一则。诸题跋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张廷济购藏经过跋记和拓装经过跋记,以及六舟的观跋。张氏跋记一(全形拓右下):

    昔岁己卯,长白斌笠耕八世兄督储江南,自常孰(熟)移书招鉴古金。因过吴阊,见此于申衙前修理自鸣钟表铺内,议价不合。时二月十八日。阅四旬,而袭伯孙古云椟而寄赠。庚辰之春,余携过斌观察,寿金庵中坐客,皆斟此满饮,叹为得未曾有。今别笠耕十载,而古云良友宿草已陈,对此不能无感。

    张氏跋记二(全形拓左下):

    甫获是爵,陈菽园剪纸分拓拈合成图,装为清供。阅数年,胡裕昆摹其图登之石。去年冬仲,吴厚生携石本索书其侧。今年夏,吴以镌东里润色帖又来。余斋县(悬)之摹古金石刻之室,张受之辛有为余以整楮(纸)精拓,不事连缀,天然图画,修短纵横不爽分寸,远出陈分拓本上。即对此图,已足耽玩。……道光十年庚寅八月十三日,叔未张廷济书于清仪阁。

    跋记所涉及的二位拓者,其一是“陈菽园”,陈拓的者㚸爵全形拓今天没有见到,不知道那件嘉庆年间“分纸拓”是怎样的面貌,是否与清仪阁一起湮灭了?此外再未见到与“陈菽园”相关的任何记载和线索。但同时却另有一位陈粟园,名畯,浙江海盐人,与其父陈克明均擅长分纸全形拓。会是“菽”“粟”相混了吗?不是说张老夫子“不辨菽粟”,实在是嘉兴话属于吴语,没有翘舌音,人名用字常有同音相混的情况。第二位张辛,字受之,张廷济侄,篆刻家。张辛出生于清嘉庆十六年(1811),作此拓本时尚不足20岁,可惜早逝,殁于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仅37岁。除此之外,也未见张辛作有另外的全形拓本。看来此时确实仍属于全形拓的早期阶段,无论是成熟度还是风习需求,都和同光时期不可相提并论。

    ——本文摘录自《西泠艺丛》总第67期“张廷济研究”专题,《从清仪阁铜器拓本看早期全形拓》,文/唐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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