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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链式保护传承文化遗产的实践与思考
    发布时间:2020-03-25 来源:浙江文物网

    纺织服饰有一个特别长的产业链,包括纤维生产、丝线加工、织物设计、织造生产、染色印花、刺绣加工、裁剪缝制等。而纺织服饰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也可以看作是一个生态链,大约包括:考古发掘、价值认知、保护修复、工艺复原、遗址利用、设计传承、再造创新。在整个生态链中,不同的链段有着不同的学科属性,会用到不同的技术路线,需要文理结合,跨越物质遗产和非物质遗产,兼及可移动文物与不可移动文物,从中到外,从古到今,以及未来。

    中国丝绸博物馆是以中国丝绸为核心的纺织服饰类文物的收藏、保护、研究、展示和传承机构,同时也是中国蚕桑丝织技艺人类非遗的申报和保护牵头单位。我们提倡对纺织服装文化遗产的全链式保护传承,包括四个方面:一是让文物活下去;做好文物的考古、提取、保护和修复。二是让文物亮出来;充分挖掘和认知文物价值,同时要讲好文物故事,让更多的文物出现在观众眼前。三是让文物动起来,让技艺传下去;要还原和传承文物中所包含的技艺。四是让文物活起来,让生活更美好;参与纺织服饰的设计再造和创新,引领时尚生活方式。

    文化遗产保护的生态链

    首先来看几个概念:1.生物圈、生态体系和生态圈;2.食物链、生物链、生态链和社会生态链;3.产业链和生态链。

    生物圈是指地球上凡是出现并感受到生命活动影响的地区,是地表有机体包括微生物及其自下而上环境的总称,它也是人类诞生和生存的空间。生态系统指在自然界一定的空间内,生物与环境构成的统一整体,在这个统一整体中,生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并在一定时期内处于相对稳定的动态平衡状态。它又可以称为生态圈。

    生态系统中贮存于有机物中的化学能在生态系统中层层传导,通俗地讲,就是各种生物通过一系列吃与被吃的关系彼此联系起来的序列,在生态学上被称为食物链,也可以称为生物链或是生态链。由生态链可以引申出社会生态链的概念,它是指在特定的社会经济生活中,人们以各种需求进行交往而组成的动态、多元、暂时或长久的社会经济链状结构。

    产业链是产业经济学中的一个概念,是各个产业部门之间基于一定的技术经济关联,并依据特定的逻辑关系和时空布局关系客观形成的链条式关联关系形态。所以,产业链更多是强调一个链段的前后相互关系。与此相比,生态链是表示所有链段协调作用,最后形成一种机制,强调整个链条的联动性和互动性,以及最终具有某种内在联系的联合作用。

    自然界的任何生命都有它的生态圈和生物链,世界上的任何制造也有它的产业链或是产品链。即使是文化遗产,其生态链中的不同链段也有着不同的属性。如有物质与非物质(遗产的物质属性),有可移动和不可移动(遗产的空间属性),有过去、当下和未来(遗产的时间属性),还有文科和理科等(遗产的社会属性)等。所以,在保护相应文化遗产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注意全链式保护和传承的理念。

    全链式保护纺织服饰文化遗产的实践

    纺织服饰的生产本身就是一个特别长的产业链,它包括纤维生产、丝线加工、织物设计、织造生产、染色印花、刺绣加工、裁剪缝制等。而纺织服饰文化遗产保护和弘扬的生态链大约包括:考古发掘、价值认知、保护修复、工艺复原、遗址利用、设计传承、再造创新。中国丝绸博物馆在保护和弘扬丝绸、纺织服饰文化遗产的过程中,进行了全链式保护传承的一些实践。

    (一)把文物取出来

    一旦发现出土的丝绸文物,我们首先就是要从保护现场开始做好文物提取、清理和保护工作。凡是考古工作者在第一时间告知出土纺织品的墓葬,我们总是第一时间亲赴现场进行提取。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就会将整个墓葬或棺材搬到我馆专门定制的天眼室中进行揭取。如2016年黄岩出土的赵伯沄墓,其中出土了大量丝绸服饰,一部分我们在黄岩揭取,另外穿在尸体上的八套服装,我们就是运回馆后在天眼室中进行揭取的,一共揭展了八层,然后进行了初步的修复和保护。

    (二)让文物活下去

    对于全国出土的大量丝绸和纺织品文物,我们更是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进行修复保护。到目前为止,我们已在新疆、甘肃、内蒙古等地建立了纺织品修复工作站,在西藏建立了联合工作站,在俄罗斯斯塔夫罗波尔建立了高加索工作站;还将在国内其他地区建立工作站,针对不同类型的纺织品文物,探索不同的保护方法,实施不同的保护项目。使得全国各地,甚至是丝绸之路沿线各地的纺织品文物,都能得到我们的保护修复而活下来。

    (三)把文物认仔细

    文化遗产价值要靠我们的研究来认知,研究是照亮文物价值的必要途径。对于纺织品文物来说,这样的研究有几个不同层面。我馆有纺织品文物研究的实验室和相应设备,积累了强大的标本库和数据库。首先是针对纤维和染料的分析检测,取得了大量的成果;其次是织物的组织结构和工艺技法,可以通过光学显微镜进行分析;最后是对于文物的综合的历史和艺术等研究,充分揭示其内在价值。

    (四)把文物亮出来

    首先要让更多藏品呈现在观众眼前,这是博物馆的重要工作任务。一个博物馆除了在展线上展出文物精品外,也要创造不同的机会让平时不在展线上的文物走进观众的视野,让观众和学者,或是爱好者有机会选择他们想看的内容。我们通过数字化的手段、临时展览的形式,特别是为相关领域专家和专业师生提供特别的文物观摩,让文物在不同的场合亮相,从而发挥其特别的作用。

    (五)把文物讲明白

    文物的内在价值要靠陈列与展示的方式来阐述,所以做好文物陈列,讲好文物故事,是博物馆人的基本职责,也是每个策展人的基本任务。应该利用直接、明了、生动的方式对文物进行解读,利用最为先进的手段进行辅助陈列,让观众能简明、便捷地得到相应知识。

    (六)让文物动起来

    我们平时看到的文物,通常是静止的最终状态,而复原制作文物的传统工艺,选择性地复制重要的历史文物,则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一文化遗产的动态过程。这有点类似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博物馆的非遗主要是在文物研究的基础上还原的传统工艺。我们于2016年起,对成都老官山汉墓出土的提花机模型进行了复原性研究,并用这一提花机成功地复制了“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目前这台织机和织锦都在我馆的基本陈列中展出,生动地让人们理解了汉代提花织机的精密巧妙和中国古代丝织工匠的高超智慧。

    (七)让技艺传下去

    同时,还要让这些传统技艺传下去。所以我们专门为纺织传统工艺的爱好者和学生设立了女红传习馆,开发了编、织、染、绣、缝等一系列的课程,并把参与学习的人员分成专业学习者、青少年兴趣爱好者和一般的体验观众,开设了时长为一周、半天和现场几种类型的课程。还在2019年4月,与全国博物馆中从事手艺传习社教活动的同行一起成立了博物工坊,志在挖掘和传承文物中所包含的传统技艺,让手艺传下去。

    (八)让文物活起来

    让文物真正活起来,是要让我们的文化遗产活在当下。为此,我们设计和组织了国家科技支撑项目“中国丝绸文物设计素材再造关键技术研究”,从近万件丝绸文物中,整理了数千幅设计素材,并专门为此设计了再造和活化的专家系统,用传统的丝绸纹样,参与当下的文创产业,并用于今天的美好生活。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使命,一个博物馆要引领时尚生活方式。

    全链式保护文化遗产的思考

    通过实践,我们认识到,在整个文化遗产的生态链中,必须从全链式的眼光去考虑问题,从全链式的角度去实施保护工作。但是,在这个生态链中,不同的链段有着不同的属性,其保护方法会用到不同的科学背景,不同的技术路线。特别是在纺织服装文化遗产中,必须面对的是文理结合、科艺结合,跨越物质和非物质,兼顾移动与不移动。在这里特别要指出的是:

    (一)价值认知需要文理结合

    一般来说,一件文物的研究主要属于考古学和艺术史的范畴。但是,对于纺织品来说,其纤维材料、纺纱捻线、染色印花、组织结构等都是考古学中难以回避的元素,而且这些元素对于织物的来历、风格、地域特色等都至关重要。特别是其中的染料和纤维种类鉴别,要用到扫描电镜、氨基酸分析仪、拉曼光谱、高效液相色谱、质谱等各种设备和方法,但若只是知道仪器分析结果,而没有大的时空概念的分析归纳,所得出的数据就缺少整体的、宏观的视野,反而无法有一个全面的看法。

    (二)保护修复需要科技结合

    对于纺织品文物而言,其保护和修复大部分采用手工的方法,这更多是一种技艺的训练,一个修复师可能要经过若干年的训练才能达到熟能生巧的境界。我馆约有15名修复师,但资深的修复师并不很多。同时,复杂的保护修复会用到更多的方法,有些方法属于化学、生物学领域,必须通过长期的研究才能找出有效的保护方法。如我们在修复福州南宋黄升墓的印金对襟罗衫时,不仅用到了我们长期研发的丝蛋白加固方法,也用到了我们研发的绉丝纱。所以这是自然科学与手工技艺的结合。

    (三)传统工艺要跨越物质与非物质

    对于一个以物质文化遗产为主的专题博物馆而言,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题目。由于遗产管理体系的现实情况,以及非遗本身的理念不同,文物体系要跨越非遗还面临着现状和学理两方面的难度。非遗强调的是传承至今的手艺文化,而文物所指的传统工艺应该是生产这件或这类文物的传统工艺,无论它是依旧存在或是已经失传。对那些已经失传的工艺而言,我们更要通过科学的分析检测知道它当时的材料,通过原理的研究了解它可能的生产工艺,通过非遗的调查推测其可能的存在。就如我们对唐代夹缬的复原,就生动地说明了这一问题。

    (四)美好生活要兼重艺术设计和传统技术

    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最终要走入今天的生活,走向明天的美好生活。所以,在让文物活起来、让传统文化活起来的过程中,无疑要兼重传统技术和艺术设计。如果没有传统元素在内,那只是创新,或是一种缺少民族传统、文化传统的创新;如果没有艺术设计,美好生活也无从谈起。我们每年推出“全球旗袍日”的全球旗袍邀请展,特别是“旗袍秀”非遗活动,还有2019年开始推出的天然染料双年展的当代纤维艺术,都体现了传统工艺与艺术设计的结合。

    传承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的使命,而全链式保护和传承就是最重要的手段。我们认为,文化遗产的全链式保护打破了物质与非物质的界线,让文物的保护修复与非遗的保护传承相结合,让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民间传承和基于文物研究的传统工艺复原相结合,真正让我们的文化遗产活下去,并且活起来。

    2019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博物馆成为文化中枢——传统的未来。所有保护成员都一直在寻找和追求这一目标,让文物活起来,让手艺传下去,并与当下生活和时尚结合,把传统融入生活,倡导美好生活方式,为建设最美中国贡献我们博物馆人的一份智慧和力量。(作者单位:中国丝绸博物馆)赵 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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